『迷 蓮 先 知 書』

• 酸奶吧们

  2009-07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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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酸奶吧这个东西最早是小乔推荐给我的。我与小乔每次约见与出游二人都十分抖擞，如同掰成两块的虎符令牌合到一起去那么天衣无缝，威力无穷。而每每我和小乔在一起，都把提出点子、摆脱无聊的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，便不停的逼迫对方绞尽脑汁，酸奶吧就是其产物清单中的一项。
  
  待我们深入东南门，挤进兰桂坊时，赫然发现传说中的酸奶吧已门厅凋敝，桌椅蒙灰，玻璃上贴着白字黑字“出兑”二字。此二字为终日穿梭无休的、嘲笑着旺铺梦的幽灵，一旦烙下此印，永生难得翻身。这幽灵是我跟欧的老熟脸，因为我与欧在闲逛并寻找餐馆时，总会去那些全新开张却空无一人、门口守望着个急切的怯懦的老板的店。他们有着初次创业者的矜持，无法像隔壁麻辣锅的老板娘那样拽着人胳膊拉客，但一旦你迈进他们那空荡荡的店面，积压已久的服务的殷勤又一下子释放了，他们会如同小学生抢着给老师背课文那样介绍他们的菜品，背诵生涩、充满书面语、咬舌，急切快乐。
  
  但我们这种专挑无人问津餐馆的做法，是极有耐心的披沙拣金。事实上，十次里只有那么半次我们能遇上一家真正好吃，真正被埋没的餐馆，我们都会与老板（身兼厨师、服务员、收银等的一人店店主）攀谈，向他她提出建议。余下的，都是意面做得好似水煮橡皮筋，我们吃得默默无语，连互相对视的勇气都没有，只是把菜吃到剩了礼貌的分量的程度就匆匆结账走人。跨出门，重见了天日，回头望一眼那店，说一声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哎。
  
  现在的大学，把毕业生开家淘宝店也算到就业率里面去。校园周边不断的开发商业街，出租旺铺：地段偏远，客源稀少，并且同类竞争严重，几近饱和。在小巷深处开家奶茶店，饮品无特色，价格不诱人，四面八方全是同行，小小的店里面挤了四五个年轻人老板，没客人，只是围着看电影，打FIFA。每每发现一个新开业的商圈，走进看都是在店门口坐成一排的空门老板们。我终于在一个小角落看见了酸奶吧，“健康美味，清新时尚，需求火爆，快速致富，小本万利，免费培训，轻松创业，加盟电话，XXXX。”店内依然是戴着眼镜的大学生样的年轻男女们，系着制服围裙，四条围裙，五张小桌，只我们两个客人。手工酸奶真好喝，抹茶酸奶我每天都离不开，只可惜远。在这种九曲百折的角落里的酸奶吧，奶香巷子深，欧说你喜欢下次还带你来，我说不必了，其实你想得到，下次我们再毅力无比的寻来，看见的只是拉下的铁门和“出兑”二字。悲哀的人在悲哀，不悲哀的人生活在谎言和短见里。
  
  今天回沈阳，竟在自家楼下发现一家酸奶吧，全国连锁，0372号。依然门可罗雀，叫好不叫座。我进门说要抹茶，老板是三个精壮黑瘦的东北男人，说没有，一个招呼我坐下，一个塞水单，一个挽袖子进工作间，我看了下，说，那绿茶有吗，二人都望向一人，那人拿起菜单，用手一指一念说道，绿茶酸奶，说有有有！看着那么大的三个男人热火朝天而又笨拙地调配着酸奶，我突然有点心酸。结果拿到手的就是抹茶酸奶，抹茶粉没有搅匀，好似插了吸管的绿混凝土。临了走了，收银机一弹开，里面只有四五张纸币，十块五块不等，都盖不住灰色的塑料抽屉底。我出门，三个老板都出来送。我打算在家这几天，每天都来喝酸奶，因为它选址失误，没有客源，手艺一般，冗官冗职，不做宣传，很快，我又会看见我们的老朋友，铁门和出兑二字了。
  
  人民需要酸奶，结果人民还是喝不到酸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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